留学教育 【新移民手记】“想象之外的美国”之小学教育篇

【新移民手记】“想象之外的美国”之小学教育篇

转眼间来美国已经将近一年。一年来不断有朋友问我:“美国好不好?你有没有觉得后悔?”

说实话,既然来美国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孩子教育,那只有等到将来,看到孩子的发展情况,才能够判断要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现在来判断后不后悔真是太早了呢。


说到教育,这一年来真的体验了中美教育的大不同。虽然在国内就有很多关于美国教育的道听途说,但这一年的生活中,还是很多地方被惊到了。在我看来,这些差别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不管古今中外,各种教育模式下都有英雄和败类,我们要从不同的教育模式中,做出自己的选择,虽然这个选择并不意味着一定是“好”的

所以我的这篇文章,只是帮助大家了解我所体验到的美国公立小学。和国内一样,美国的每个学区,每个学校,甚至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教育特色和教学方式,我的经验也只是管窥一斑,不能代表全部。

我家小孩一个是五年级,一个是一年级,现在我就说说我家孩儿们的美国小学教育体验。

美国的好学校和学区房

前阵子那个北京爸爸买不起学区房一怒之下办移民的热帖,虽然里面很多我不赞同,但他提到的学区房带来的苦恼却是很现实的状况。我们在北京就住在众所周知的教育资源集中地,但并不是众所周知的好学校的学区。十万二十万一平米的价格,就算是年收入三四十万的中产,想买套像样的学区房都太难了。

在美国,也有学区房,住在哪里,对应上哪所学校。不同的是你住的房子可以是租的,甚至可以是合租的,只要能够证明现在孩子居住在那里,不管是已经住了一段时间还是刚刚住了半个月,就可以去对应的学校申请上学。好的学区,房价和租金价格也会略贵,但绝对没有北京那种好坏之间的天壤之别。我所在的城市,好学区房价和租金价格大约比普通学区贵上三分之一。从这点来说,在美国上个好小学,的确比在国内容易些


 

但是这里的好学校跟国内却不是一回事。在国内,好学校集中了最好的教育资源:校长、老师、资金、理念、试点……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家长各显神通要把孩子送去好学校。在我们生活的旧金山一带,好学校的一个共同特征是亚裔孩子占90%以上,而评分不够好的学校,一般墨西哥裔的孩子比较多。地球人都知道,亚裔重视教育,孩子也刻苦努力,做测评的时候成绩自然就好,因此很难简单地判断说好学校和坏学校的差异是由学校的教育水平造成的。

我家两个小孩一年中上了3所小学,其中两所是10分的好学校,另外一所是一个5分的“坏学校”。我的感受是教学内容都大同小异,作业量也差不多,甚至教学方法都没有很大的区别。而且在我看来,三个学校中我最喜欢的竟然是那个“坏学校”,因为学校组织很多活动,每几个星期就给孩子们颁发各种各样的奖项,经常邀请家长参与孩子的学校生活,校长尽心尽力,甚至能记住每个孩子的名字……


在这里,每个小学的好和坏真的不能用一个所谓“升学率”来衡量,初中和高中也是按照居住地划片入学的,所以孩子在小学阶段不需要去“拼”成绩。对学校的评分一般来自学生的测评成绩,但学校好不好,其实更要考察很多“软因素”。每个学校,甚至每个老师,带给孩子最有价值的东西是“引导”:激发阅读兴趣、建立自信心、扩展知识面,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等等,这些,其实我们所经历的这几所学校,不管是几分的,都做得很好。


美国小学的考试和作业

现今国内小学教育做了很多变革,给孩子减负,甚至取消考试等等。我一直以为美国就是这样做的,不然怎么能实现孩子的快乐教育呢。

孩子们在美国上学以后,真是让我大跌眼镜。不仅每天都有作业,而且每个星期都有考试。小测验、单元测验,一个都不能少。每个周末,老师会把孩子们一周来在学校完成的学习内容放在文件夹里发回来,整整一年,几乎没有一周是没有考试的,从听写单词到语法测验、到数学、科学、历史。但是,除了每周听写单词,还有极少数老师会提前打招呼的考试之外,大部分考试孩子自己提前也不知道,甚至有些考试,孩子还以为只是练习。


虽然考试不少,但一点感受不到在国内的那种无形中的压力。我想也许是因为一方面考试常常在润物细无声中进行,不会有考前动员带来的紧张气氛;另一方面考试真的只是检验孩子掌握知识的效果,没有其他的“社会功能”——老师不会因为孩子的成绩给孩子分级,也不会去敦促家长给孩子压力,更不会有学生和家长彼此之间互相比成绩的情况。

至于作业,跟国内的小学也是大不同。一般来说,老师每周会留一次作业,每项作业标明截止日期,我儿子(1年级)的作业大部分都是本周要做完,周五一起交给老师;五年级的作业截止日期就五花八门,有的第二天就要交,有的几天后交,有的大作业甚至要一个月以后才交。这就要求孩子们能够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一个大作业常常有很多内容要做,临到最后一两天才做肯定来不及。而且,任何到规定时间没有交的作业,即使第二天就补交上了,也是没有成绩的,就按照没有交处理,在这方面毫不留情。可能也是因此,老师会提醒孩子们作业的截止日期,但不会苦口婆心地追着孩子们交作业。


美国学校除了单词,几乎不让孩子们背东西,却特别喜欢留“project”这种作业,比如女儿曾经做过的一个“州报告”作业,选美国的一个州,了解这个州的地理、历史、人口、物产、著名人物等等,写成一份报告,还要自己设计一个报告封面。再比如儿子的一个作业,是选一种极端天气,做一个手工模型表现这种天气,再介绍这个天气的形成、危害等等。有的project是小组合作进行的,有的需要做成ppt去给全班讲解。这种作业是对孩子综合能力的培养,从想法思路,到搜集信息、组织语言,甚至到美工设计。其实小学阶段的project只是这种学习和工作能力的初步培养,美国各个阶段的教育,都离不了project,我在一个社区大学旁听的几周间,就体验了两次project作业。从我个人来说,很喜欢让孩子们多做些这样的作业,但辅导起来也确实比较费心。

另外,不管几分的学校,阅读都是学校教育的重点之一。每个学校都有图书馆,对孩子们开放借阅,每天的作业里也必定要求阅读。


美国小学的课程和教学

美国的小学老师都是全能型的,各门课都由这位带班老师一个人教,语言、数学、科学、社会学等等。如果学校没有配备专门的艺术老师,那可能音乐和美术也是这位老师教。在美国的大学中,有一个专业就是这种多学科教学,为培养教师而设置的。

跟我们国内的上课设置不一样,我孩子们的学校,不是40分钟一堂课。8:30左右开始上课,一年级大约到10点多有一次休息,高年级直接上到11点多的午饭时间。孩子会不会很累?


我曾经作为志愿者家长,去儿子班级给老师帮忙,也亲见了小学课堂的上课情况。一年级的教室前面是放幻灯片的小桌,中间是孩子们的桌椅,后面有一片地垫孩子们可以席地而坐。老师上课期间,将幻灯片、图书、课本练习等等各种方式结合在一起,孩子们时而听,时而读、时而画,时而说,一会儿在前面课桌边上坐,一会儿到后面的地垫上坐,连续两个小时中多种任务交替进行,不休息完全没有压力,老师的辛苦却是显而易见的。观察小朋友们,也有偷懒走神的状况,但因为任务切换比较快,走神的小朋友很快就会被新的任务吸引。高年级课堂也会有老师的大段讲授,这种课往往不招孩子们喜欢。

还常常听孩子们回来说:今天是冰淇淋party,今天是电影party,还有各种名目的节日party,学校和老师们经常用这种方式奖励和娱乐孩子们。也许是因为在学校的有趣和无压力吧,我的两个孩子即使在几乎完全听不懂英文的情况下,也都很喜欢去上学。


说到教学,还有一点让我惊讶的是美国教育这么重视自己的历史。作为千年古国的传人,我们总是嘲笑美国人没有历史,但是这么一点点的历史,却是美国小学社会学科的主要内容。从当年的发现美洲,到欧洲移民跟印第安人之间的冲突和对他们的“迫害”,到美国独立战争和南北战争、黑人民权运动,到美国立宪会议中几方利益的妥协、三权分立的设立等等,这些在我们看来完全不是小学生知识范畴的内容,都在小学生5年级的教学内容里。

 

美国小学的严格管理

既然上课轻松,作业也轻松 ,考试没压力,是不是美国小学生们的学校生活就完全没压力呢?当然也不是。我的体会是,在学业上虽然学校不会施加压力,但在行为和习惯塑造上,还是非常严格的。

在这边的学校,迟到早退和缺勤,不仅要跟本班老师打招呼,还要跟学校管考勤的老师请假,时间长一些的病假需要医生开的证明。前阵子女儿请了十几天病假,甚至从学区办公室(相当于区教委)寄来一封信,说孩子请假时间太长了,要求家长跟孩子谈话,说明按时上学的重要性等等,还要把确认已经谈话的签名文件送到学校去。


另外,平时在学校里,对于孩子的行为规范也有严格要求。老师不会因为孩子考试成绩不好向家长告状,但却会因为孩子的行为问题给家长写纸条。对低年级每天都有行为评分,有打人、咬人、甚至嘲笑别人,以及上课未经允许随意讲话等等行为,都会被给与不同程度的警告,家长每天都要给孩子的评分签字,所以孩子白天犯了什么事,想瞒也瞒不住。

儿子在刚刚入学的第一天,就因为“做咬人状”被警告。他说其实只是和小朋友闹着玩,但是学校对这种攻击性行为是零容忍,不管什么理由。美国的中学其实也时有校园“欺凌”事件发生,但可能不至于像国内中学这样愈演愈烈甚至发生大规模的事件,也许从小学就开始的严格的行为约束起到作用吧。


美国小学到底好不好?

孩子刚刚上学时,我的感觉就是松了一口气,作业量比国内的少,孩子英文不好,一些功课听不懂跟不上,但是老师和学校都表示理解,甚至安慰我不用着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觉得,在美国上学,家长其实需要负担起更大的责任

国内的老师一般都非常有责任心,对于孩子的学习状况常常比家长还着急,不管是作业考试还是练习,都可以作为提升孩子学习效果的手段。但在美国小学则刚好相反,也许正是因为 没有压力,作业、考试和练习都不足以督促孩子学会、记住该学习的内容,加上像数学这种科目本身课程安排就非常简单,孩子学了一年,可能都没有学到什么东西。而且因为练习少,老师对于孩子的学习状况又是以鼓励为主,很少针对性地指出问题,因此如果孩子有没掌握好的内容,很容易就被漏掉了,成为知识上的一个空缺。小学是这样,中学更是如此,没有老师会拉着你去补课。


有一位在美国生活多年的华人老师告诉我,孩子在美国读书,必须得做有心的家长,否则还不如在留在国内,至少还有学校和老师帮你“管”孩子。

现在,我也开始渐渐接触一些中学方面的消息,优质学区的中学竞争非常激烈,每天两个小时的作业量基本上是标配。

快乐童年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美国学校并不是逃避学习和竞争压力的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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